维立西呱用于HFrEF合并PH
全因住院风险和全因死亡比例显著低于对照组
HFrEF合并PH是心血管疾病中的一种高危表型,其死亡率和住院率明显高于单纯HFrEF患者。维立西呱是一种口服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sGC)刺激剂,既往VICTORIA和VICTOR研究为其在HFrEF人群中的应用提供了循证参考,但两项试验均未专门评估HFrEF合并PH亚组,该人群的真实世界证据亦有限。为此,本研究基于TriNetX美国协作网络开展回顾性倾向评分匹配队列分析,探索维立西呱治疗与这一高危人群临床结局的关系。
研究纳入575例接受维立西呱治疗及235,652例未接受维立西呱治疗的HFrEF合并PH患者,年龄均≥18岁。通过1∶1倾向评分匹配,平衡两组人口学特征、合并疾病及合并用药,最终获得570对匹配患者。主要结局为全因死亡,次要结局包括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房室传导阻滞、全因住院、卒中、心衰住院、急性心肌梗死、心脏骤停及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研究报告风险比(RR)、风险差(RD),并采用Kaplan–Meier及Cox分析评估时间至事件结局,以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一年随访结果显示,维立西呱组全因死亡比例显著低于对照组(21.9% vs. 27.2%;RR=0.806,P=0.039)。生存分析结果同样呈现有利于维立西呱的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P=0.249)。研究者认为,这可能与匹配后样本量较小(每组570例)有关。
全因住院方面,维立西呱组发生比例显著低于对照组(53.7% vs. 62.8%;RR=0.855,P=0.002),维立西呱组患者的住院风险降低约30%,另外,维立西呱组患者从开始随访到首次住院的间隔也更长(210天 vs. 83天)(图1)。两组在三点MACE、卒中、室性心动过速/心室颤动、心脏骤停、急性心肌梗死及心衰住院方面均未见统计学显著差异,但所报告心律失常及缺血性终点的变化趋势总体有利于维立西呱组。
图1. HFrEF合并PH患者一年全因死亡及全因住院发生比例
研究者认为,该研究为维立西呱用于HFrEF合并PH患者提供了新的真实世界证据,表明维立西呱治疗与一年全因死亡率和全因住院率显著降低相关。这些发现将维立西呱的临床证据,进一步拓展至既往随机对照试验(RCT)未专门探讨的合并PH患者人群。同时,这一临床获益可能与维立西呱同时作用于心肌及肺血管的一氧化氮–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环磷酸鸟苷(NO-sGC-cGMP)信号通路的双重机制相关:维立西呱可通过刺激sGC提高细胞内cGMP水平,在心肌层面,cGMP信号参与心肌功能与心室重塑的调节,左心充盈压若随治疗下降,向肺循环传递的压力也可能减轻;在肺血管层面,cGMP信号可促进血管平滑肌舒张。未来仍需开展专门纳入HFrEF合并PH患者的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其临床价值。
评估合并PH是否带来额外的治疗获益,需要先明确维立西呱在HFrEF人群中的既有证据。VICTOR研究提供了近期无心衰恶化的HFrEF患者的心血管死亡和全因死亡数据[2],VICTORIA与VICTOR的个体患者数据合并分析则在更广泛的HFrEF人群中评估了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复合终点及其组成事件[3]。考虑到研究人群和终点定义的差异,这些随机试验结果可为解读本次AHA报告中的死亡和住院观察提供参考。
VICTOR研究纳入6105例近期无心衰加重事件的HFrEF患者,维立西呱组心血管死亡风险较安慰剂组降低17%(HR 0.83,95%CI:0.71~0.97),全因死亡风险降低16%(HR 0.84,95%CI:0.74~0.97)(图2),夯实了其全人群的死亡获益证据[2]。
图2. VICTOR研究维立西呱组心血管死亡和全因死亡风险下降
同期发表的VICTORIA与VICTOR预设个体患者数据合并分析,共纳入11155例患者,其中VICTORIA研究5050例、VICTOR研究6105例。结果显示[3],维立西呱组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主要复合终点发生率为25.9%(1446/5579),低于安慰剂组的27.9%(1556/5576),相对风险降低9%(P=0.0088)(图3)。心血管死亡与首次心衰住院风险分别降低11%(P=0.020)和8%(P=0.043)。该合并分析表明,在涵盖不同临床严重程度、包括接受当代GDMT的HFrEF患者中,维立西呱可降低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风险。在此基础上,本次AHA研究将视角进一步聚焦HFrEF合并PH这一高危人群,为探索特殊人群的治疗价值补充了真实世界证据。
图3. VICTORIA与VICTOR合并分析中维立西呱组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主要复合终点结果
VICTORIA与VICTOR的合并分析为维立西呱在HFrEF患者中的心衰获益提供了随机研究依据[3]。本次AHA报告将观察延伸到合并PH的患者[1],也引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在已有心衰获益的基础上,维立西呱能否进一步减轻肺循环负担?
目前有两条可能的路径。一条是直接舒张肺动脉。一项在大鼠离体肺切片中观察到,维立西呱可舒张预收缩的肺动脉,为这一作用提供了临床前依据[4]。另一条是通过降低左心充盈压,间接减轻肺循环压力。心衰改善后,左心充盈压若随之下降,向肺循环传递的压力也可能减轻。要看患者的肺动脉压下降是否伴随左心充盈压下降,可以借助右心导管同步观察肺动脉压、肺动脉楔压和肺血管阻力。
针对这个问题,已有小样本研究进行了初步探索。一项研究纳入12例接受四联基础治疗后仍出现心衰加重的HFrEF患者,采用右心导管检查评估维立西呱给药后的急性及随访期血流动力学变化[5]。口服维立西呱2.5 mg后30分钟,平均肺动脉压(mPAP)中位数由19.3 mmHg降至17.5 mmHg,肺动脉楔压(PAWP)中位数由11.0 mmHg降至9.3 mmHg(均P<0.05)。在中位105天的随访时点复查右心导管,PAWP中位数由初次检查时的14.5 mmHg降至9.5 mmHg(P<0.05)。
此外,两项对照研究进一步采用超声心动图,评估了在常规治疗基础上加用维立西呱3个月后的肺动脉收缩压(PASP),以及反映右心室与肺动脉耦合的三尖瓣环收缩期位移与PASP之比(TAPSE/PASP)。一项纳入120例HFrEF合并PH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显示,两组PASP均较治疗前下降。维立西呱组由57.33 mmHg降至32.47 mmHg,对照组由56.92 mmHg降至35.28 mmHg。治疗后,维立西呱组PASP低于对照组(P=0.011),TAPSE/PASP比值显著高于对照组(0.48 vs. 0.41,P<0.001)[6]。另一项单中心回顾性研究纳入90例首次因心衰住院且左室射血分数低于45%的患者。校正相应基线值后,随访3个月时,维立西呱组PASP较对照组低7.32 mmHg(P=0.012),TAPSE/PASP比值较对照组高0.113(P=0.006)[7]。
离体实验为维立西呱直接舒张肺动脉提供了依据,临床研究也观察到肺动脉压力下降的线索。这提示,对HFrEF合并PH患者,肺血管舒张有望在左心减负荷的基础上进一步减轻右心负担。
本次AHA研究为维立西呱用于HFrEF合并PH这一高危人群提供了新的真实世界证据。与对照组相比,维立西呱组的全因死亡风险和住院风险显著较低,从随访开始到首次住院的间隔也更长。未来,进一步开展前瞻性研究,将有助于明确维立西呱能否为HFrEF合并PH患者带来改善心功能和减轻肺循环负担的双重获益,为个体化治疗提供更多依据。
专家简历Expert Resume孔洪 主任医师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心衰中心主任。
专家简历
- 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心衰中心主任。
- 中国医师协会心力衰竭专委会委员
- 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分会心力衰竭学组委员
- 中国老年医学会心电与心功能分会常务委员
- 中国医院协会心脏康复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
- 四川省医学会心电生理与起搏专业委员会委员
- 四川省老年医学学会慢病管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四川省中医药学会心力衰竭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国家心血管病专家委员会心力衰竭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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