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6日,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于波教授、田进伟教授团队等牵头开展的DAPT-MVD研究正式发表于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这项纳入8250例患者的大规模随机研究,聚焦多支冠脉病变患者完成12个月DAPT后的长期抗血小板策略,为这一临床决策提供了新的随机证据[1,2]。
大样本随机研究,直指DAPT“1年后怎么办”
DAPT-MVD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开放标签、终点事件采用盲法判定的优效性试验。研究纳入18~75岁的多支冠状动脉病变患者,多支病变定义为至少2支主要心外膜冠状动脉存在直径狭窄≥50%的病变。所有患者均在药物洗脱支架植入后完成12个月DAPT,且期间未发生主要缺血或临床相关出血事件,随后按1∶1随机接受继续氯吡格雷联合阿司匹林治疗12个月,或改为阿司匹林单药治疗。
研究共纳入8250例患者,中位随访34.3个月。主要有效性终点为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或非致死性卒中的复合终点;主要安全性终点为临床相关或大出血。
延长12个月DAPT:主要心脑血管事件相对风险降低18%
研究结果显示,主要有效性终点事件在延长DAPT组发生222例,阿司匹林单药组发生266例;36个月Kaplan-Meier累积事件率分别为5.8%和6.8%。与阿司匹林单药相比,继续氯吡格雷联合阿司匹林治疗使主要有效性终点风险相对降低18%(HR=0.82,95% CI:0.69~0.98,P=0.03)[2]。
在缺血事件减少的同时,两组临床相关或大出血发生率接近。延长DAPT组和阿司匹林单药组分别发生51例和57例主要安全性终点事件,36个月累积发生率分别为1.4%和1.5%,差异无统计学意义(HR=0.89,95% CI:0.61~1.30,P=0.54)。在DAPT-MVD所纳入的特定患者中,延长12个月DAPT未观察到临床相关或大出血风险显著增加[2]。
对于多支冠脉病变患者,PCI并不能清除整个冠状动脉系统的动脉粥样硬化负荷,因此,PCI后的长期风险管理也不能仅聚焦支架本身。DAPT-MVD的结果提示,对于经过前12个月治疗筛选、仍具有较高残余缺血风险且DAPT耐受良好的患者,延长抗血小板治疗可能进一步降低缺血事件。
既往DAPT研究显示,将双抗治疗由12个月延长至30个月可减少支架血栓和部分缺血事件,但伴随中重度出血增加[3]。DAPT-MVD将研究对象限定为多支病变且已无事件完成12个月DAPT的患者,使延长治疗的获益—风险评估更贴近这一稳定期高缺血风险人群[2,4]。这一结果为既往延长DAPT证据提供了新的补充。
图1. 主要疗效与安全性终点累积发生率
临床启示:DAPT满1年,不应只是“到期停药”
DAPT-MVD研究为多支冠脉病变患者PCI后的长期二级预防提供了新的中国人群随机证据。结合研究人群及结果,其对临床实践主要有以下三点启示:
1. 将12个月作为抗血小板策略的再评估节点。 对于已经完成12个月DAPT的患者,后续治疗不宜仅按照固定疗程自动减药,而应重新评估残余缺血风险和出血风险。既往1年的临床事件及DAPT耐受情况,也可作为后续治疗决策的重要参考[1,2]。
2. 长期治疗需要基于个体风险综合决策。 多支冠脉病变患者进入稳定期后,抗血小板治疗策略仍需结合年龄、既往心肌梗死、糖尿病、肾功能、冠脉病变复杂程度、既往出血史及合并抗凝需求等因素综合判断,在缺血保护与出血风险之间取得平衡[2,3]。
3. 延长DAPT强调精准选择,而非普遍延长。DAPT-MVD的证据适用于18~75岁、多支冠脉病变、DES植入后无事件完成12个月DAPT的患者。对于高出血风险、需要长期口服抗凝或前12个月已发生缺血或出血事件的患者,应依据其具体风险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小结
PCI后的抗血小板管理是一场长期的缺血与出血风险平衡。DAPT满12个月应成为重新审视冠脉疾病负荷、残余缺血风险和治疗耐受性的评估节点。对真正可能从延长治疗中获益的患者进行精准识别,是进一步优化PCI后长期二级预防的重要一步。
参考文献[1] Tian J, Wang Z, Wang Y, et al. Rationale and design of Dual Antiplatelet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Coronary Multi-Vessel Disease (DAPT-MVD):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J]. Clinical Cardiology, 2024, 47(12): e70049.[2] Tian J, Wang Z, Wang Y, et al. Extended dual antiplatelet therapy for multivessel coronary artery disease[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395(3): 233-242.[3] Mauri L, Kereiakes D J, Yeh R W, et al. Twelve or 30 months of dual antiplatelet therapy after drug-eluting stents[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4, 371(23): 2155-2166.[4] Park K W, Kang J. Balancing the scales—extended DAPT in coronary artery disease[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395(3): 30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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