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发表在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杂志上的一项研究显示，过去三十年间成年人患心力衰竭的人数增长迅速。与此同时，心力衰竭风险因素谱发生重大转变：肥胖、糖尿病及慢性肾病患病率上升，而血压升高、胆固醇升高及既往心肌梗死史呈下降趋势。伴随这些变化的是全因死亡率与心血管死亡率下降，非心血管死亡率同步上升。此外，心力衰竭患者的自我报告健康状况与身体功能受损程度随时间显著改善。

患病率因老龄化升高，风险特征发生显著转变

研究纳入具有全国代表性的83 552名≥20岁非住院参与者样本（其中3078人患有心力衰竭），评估自我报告的心力衰竭患病率和相关的主要风险因素。评估指标包括：肥胖（体重指数≥30 kg/m2）、血压升高（收缩压≥130 mm Hg和/或舒张压≥80 mm Hg）、葡萄糖调节受损（糖化血红蛋白≥5.7%）、高胆固醇血症（总胆固醇≥200 mg/dl）、心肌梗死病史及慢性肾病（估算肾小球滤过率<60 ml/(min·1.73 m2)或尿白蛋白/肌酐比值≥30 mg/g）。研究比较了2023年与1988年的疾病患病率，同时分析了死亡率、自我报告健康状况、身体功能及工作相关障碍的变化趋势。

研究人员使用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数据发现，心力衰竭患病率从1988年的2.1%上升至2023年的3.0%，增幅达43%。但经年龄因素校正后，心力衰竭患病率保持在3%，表明增长主要源于人口老龄化，而非年轻人患病率增加。

心力衰竭患者的风险特征也发生改变。成年心力衰竭患者中，肥胖比例从1988年的32.5%增加至2023年的60.4%；葡萄糖调节受损（含糖尿病和糖尿病前期）从48.6%升至69.2%；单纯糖尿病从21.2%增至36.2%；慢性肾病从38.6%上升至52.3%。与此同时，血压升高从80.7%降至49.1%，高胆固醇血症从71.5%降至22.6%，心肌梗死病史从59.3%降至42.1%。与无心力衰竭人群相比，心力衰竭患者群体在血压升高、高胆固醇血症和心肌梗死病史下降，以及肥胖患病率上升方面的变化趋势更为显著。研究观察到心血管死亡率和全因死亡率显著降低，但后者部分被非心血管死亡率上升所抵消。自我报告健康状况和身体功能随时间推移有所改善，但工作相关障碍持续存在。

传统风险因素呈下降趋势

波士顿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Marwa A. Sabe博士指出，这种转变印证了临床实践中观察到的情况：“在整体人群中，心力衰竭患者中肥胖、糖尿病和肾病的患病率在升高。虽然近期心肌梗死患者仍有风险，但随着急性心肌梗死发生率显著下降、血运重建技术和时机的进步，以及一级二级预防的加强，近期心肌梗死导致的心力衰竭已不如过去突出”。

研究期间，传统心血管风险因素呈现下降趋势：高血压患病率从80.7%降至49.0%，高胆固醇血症从71.5%降至22.6%，心肌梗死病史从59.3%降至42.1%。

研究呼吁重心前移：从“治疗”转向“上游预防”

这项研究的第一作者Ahmed Sayed博士指出，这为预防和早期发现心力衰竭提供了契机。他建议临床接诊此类患者时应思考“能否通过强化生活方式干预、使用SGLT2抑制剂或GLP-1受体激动剂等靶向药物，或针对病态肥胖的减重手术等方式降低未来心力衰竭风险”。建议医生对伴有呼吸困难加重或活动耐力下降等症状的慢性病患者“保持更高的临床怀疑度”，并“尽早评估不明原因症状”。死亡率趋势则呈现新的复杂性：虽然研究期间心力衰竭患者的心血管死亡率和全因死亡率有所下降，但非心血管死亡占比持续增长。

Ahmed Sayed博士指出这种模式存在亚型差异：“在射血分数保留的心力衰竭和射血分数轻度减低的心力衰竭患者中，非心血管死亡确实在增加；但对于射血分数减低的心力衰竭患者，心血管因素仍是主要死因。共同的风险因素有助于解释这种转变：“许多致命性疾病与心力衰竭具有相同的风险因素，例如癌症和肾病与多数心衰竭风险因素存在关联”。

因此他表示：“我们需要退一步思考如何应对这些风险因素，从而预防或减轻心力衰竭、肾病和癌症等下游疾病。管理多重慢性病患者需要谨慎平衡用药。随着患者合并症增多，药物可能会开始累积，患者常对自己每日服药数量感到焦虑。临床医生必须在患者教育中平衡这些顾虑，确保除非受症状或器官功能障碍限制，否则不应削减指南指导的药物治疗，特别是对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患者”。这项研究依赖自我报告的心力衰竭诊断，可能影响患病率评估。误判可能存在双向偏差：确实存在从未就医或未被确诊的心力衰竭患者，同时部分症状更可能源于慢性阻塞性肺病等其他疾病的患者也可能被误诊为心力衰竭。

波士顿布莱根妇女医院心血管科医生John W. Ostrominski与Michael M. Givertz博士共同指出：“这些发现强调心力衰竭驱动因素正从缺血性向代谢性快速转变”，对研究和诊疗具有重要影响。Ahmed Sayed博士对此表示认同，指出临床医生治疗严重肥胖或晚期肾病患者时常常被迫依据有限数据推断：“我们确实经常需要突破指南范围进行推断，因为这类患者存在证据缺口。目前普遍缺乏针对这些患者群体的大规模数据集”。他表示，近期的临床试验已开始反映现代心力衰竭表型，但以预防为核心的研究仍然有限。我们已把注意力集中在降低现有心力衰竭患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上，却尚未充分聚焦如何从源头预防心力衰竭发生。目前已有相关试验正在推进，但心力衰竭预防仍是具有巨大开发潜力的领域。

参考文献
1. Ahmed Sayed, Ramachandran S. Vasan, Frank E. Harrell, etal. Trends in the Prevalence, Associated Risk Factors, and Health Burden of Heart Failure in the United States, 1988 to 2023. JACC.Volume 86, Number 25
2. Chronic Diseases Replace Heart Attack as Lead Drivers of Heart Failure - Medscape - December 19,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