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循环

2026ERS 循证汇聚,锚定新策|翟振国教授解读索特西普全证据链与指南更新启示

国际循环

动脉性肺动脉高压(PAH)是一种进展迅速、致残率和死亡率极高的心血管疾病。长期以来,PAH的靶向治疗主要聚焦于血管扩张。随着索特西普(Sotatercept)正式获批,标志着中国PAH治疗从“血管舒张”时代正式迈入“靶向肺血管重构”的新纪元。

在2026年欧洲呼吸学会(ERS)年会上,Gabor Kovacs教授就索特西普在不同类型、心功能分级和风险分层患者中的证据进行了汇总,指出该药物在不同患者表型中展现出高度一致的获益,为临床实践提供了清晰的循证证据[1]。基于PULSAR、STELLAR、ZENITH和HYPERION四大随机对照试验(RCT),以及对现有证据的汇总分析,2026年ERS最新PAH治疗临床实践指南更新版基于“高确定性证据”,对索特西普在特定风险人群中的应用给出了“强烈推荐”[2]。值此契机,我们特邀国家呼吸医学中心、中日友好医院翟振国教授,深度解读索特西普全证据链及最新ERS指南对中国PAH临床实践的指导意义。

四大RCT差异化纳入标准铸就“全证据链”

2026ERS 循证汇聚,锚定新策|翟振国教授解读索特西普全证据链与指南更新启示

《国际循环》 《国际循环》 2026年ERS大会最新公布的临床研究证据,全面展示了索特西普在不同患者类型、WHO FC分级中的“全证据链”。您如何评价这一证据链中展现出的“亚组一致性”?考虑到中国PAH患者的病因构成特点,您认为中国患者将从中获得怎样的实际获益,又有哪些需要特别关注的盲区?

翟振国教授

过去评估一款PAH新药,往往受限于单一的人群特征。但索特西普之所以能构建起极具说服力的“全证据链”,核心在于其临床试验在纳入标准上形成了阶梯式互补。首先,PULSAR研究[3]作为Ⅱ期试验,为血流动力学(尤其是肺血管阻力[PVR])的早期改善提供了关键的剂量探索依据。随后,三大Ⅲ期研究全面展开,覆盖了不同病程和风险人群:STELLAR研究[4]纳入了病情相对稳定的WHO FC Ⅱ-Ⅲ级慢性期患者,证实了其在广泛基础人群中的疗效;ZENITH研究[5]则“啃最硬的骨头”,专门纳入了WHO FC Ⅲ-Ⅳ级(REVEAL Lite 2评分≥9)的高危/极高危重症患者;HYPERION研究[6]精准聚焦于新诊断(≤12个月)的中高危患者,验证了早期干预的价值。

图1. PULSAR、STELLAR、ZENITH和HYPERION研究的入排标准

这种横跨了新发与慢性、中危与高危、不同心功能分级及不同治疗背景的入组标准,使得其亚组分析结果具备了广泛的临床代表性。数据显示,无论年龄(<65岁或≥65岁)、病因(特发性肺动脉高压[IPAH]、遗传性肺动脉高压[HPAH]、结缔组织病相关肺动脉高压[CTD-PAH])、心功能分级(WHO FC Ⅱ-Ⅳ)、危险分层(中低危、中高危、高危)、基线PVR高低(≤10 WU或>10 WU)和背景治疗(双联、三联,是否使用前列环素)如何,索特西普的获益高度一致[1]。

客观来看,在HYPERION研究中,低危组使用索特西普的患者实现了“0事件”的积极趋势,这一信号为未来探讨低危人群中的早期干预提供了参考[2]。同时,针对儿童患者、门脉高压相关性肺动脉高压、HIV相关PAH、肺静脉闭塞性疾病(PVOD)/肺毛细血管瘤病(PCH)以及无背景治疗患者等目前RCT尚未覆盖的领域,学界也正在积极布局试验进行探索[1]。这意味着,索特西普的“能力边界”正在被不断拓宽,未来有望惠及更多元化的PAH人群。

聚焦到中国国情,我国CTD-PAH比例很高,一项全国多中心前瞻性PAH登记研究显示,CTD-PAH占全部PAH的13.1%[7]。这类患者常合并自身免疫问题,甚至因房颤等原因需要抗凝。针对这类复杂人群,用药时的出血风险管理是重中之重。同时,针对那些RCT未覆盖的“盲区”人群以及中国特有的复杂共病患者,中国的多中心真实世界研究(RWE)正在积极补位,这将为我们本土的临床决策提供更接地气的循证支持。

超越6MWD的“全指标改善”,重塑PAH治疗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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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循环》过去评估PAH药物往往聚焦于6分钟步行距离(6MWD)或临床恶化率。但从最新报告来看,索特西普在各项生理和血流动力学指标上均展现出全面改善。您如何解读这种“全指标改善”的意义?

翟振国教授

6MWD和死亡率是评估PAH疗效的重要终点,而索特西普的临床价值更体现在其对多项指标的显著改善。

在血流动力学层面,PULSAR研究显示,0.7 mg/kg组的PVR较安慰剂显著下降达239.5 dyn·s·cm-5。这一数据量化了肺血管重构的逆转与右心后负荷的实质性减轻,为评估病情好转提供了客观的生理学依据。

在生物标志物层面,三项III期研究的汇总分析显示,患者使用索特西普后,N末端B型利钠肽前体(NT-proBNP)相较于安慰剂显著下降达387 pg/mL。[2]

在功能学与临床结局层面,STELLAR研究[4]中6MWD显著改善40.8米,且死亡或非致死性临床恶化风险大幅降低84%;针对重症患者的ZENITH研究[5]证实,索特西普可使死亡或临床恶化事件的风险显著降低76%;而HYPERION研究[6]则进一步证实,对于新诊断患者,早期干预同样可使临床恶化复合终点风险大幅降低76%(事件发生率10.6% vs. 36.9%)。

综合来看,索特西普实现了包括PVR、NT-proBNP、6MWD及临床恶化风险在内的多项核心指标的显著改善。虽然心输出量(CO)并未明显改善,原因可能是不同于传统血管扩张剂带来的单纯机械性前负荷改变,索特西普通过纠正激活素传导通路,从根本上改善了组织的携氧能力和右心室的整体泵血功能,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病理性逆转。

这一系列临床研究的合理布局,也是2026年ERS指南基于“高确定性证据”为其给出“强烈推荐”的底层逻辑。

无论何种治疗背景,增加索特西普治疗均展现一致的附加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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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循环》在将索特西普融入现有的双联或三联背景治疗时,有医生可能会担心其疗效是否会受背景治疗方案强弱的影响。从现有数据来看,索特西普在不同背景治疗人群中的表现如何?

翟振国教授

根据四个大型RCT的汇总数据,不同背景治疗的患者人群覆盖非常广泛:接受双联治疗的患者占比为28%~72%,接受三联治疗的占比同样为28%~72%(不同研究占比不同),而已经使用肠外前列环素输注的重症患者占比也达到了17%~59%[1]。

预设亚组分析明确显示:无论患者处于双联还是三联治疗阶段,无论是否已经使用了前列环素输注,加用索特西普均能带来一致的、显著的额外获益[1]。

图2. 无论何种背景治疗,索特西普均可带来一致的获益

这一结果支持索特西普可作为PAH治疗未达标患者升级治疗策略中“强力拼图”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首个激活素信号传导抑制剂,其作用机制与传统血管扩张剂(内皮素受体拮抗剂[ERA]、磷酸二酯酶5型抑制剂[PDE-5i]、前列环素类)形成互补,有助于推动我们的治疗范式从“单纯改善血流动力学”向“逆转血管重构、达成并维持低危状态”的转变。

紧扣2026 ERS指南“强烈推荐”,精准把握最佳启动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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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ERS最新指南对索特西普的应用给出了明确的推荐意见。在您的临床实践中,面对一位新诊断的PAH患者,您会如何结合指南建议,把握索特西普的“最佳启动窗口”?
翟振国教授

图3. ERS临床实践指南更新:PAH治疗

2026年ERS指南的更新,为我们的临床决策提供了更高级别的循证支持。指南明确指出:对于已接受PAH药物治疗且处于中低危、中高危或高危死亡风险的患者,基于高确定性证据,强烈推荐加用索特西普[2]。

结合HYPERION研究(中位诊断时间仅7个月,早期干预使临床恶化复合终点风险大幅降低76%,10.6% vs. 36.9%)的数据,临床策略非常明确:一旦确诊且评估为中高危,就应尽早启动抗重构治疗,抢在右心发生不可逆改变之前,为患者争取最大的生存获益。

· 专家介绍 ·

翟振国 教授

主任医师

国家呼吸医学中心副主任,实验研究部副主任,中日友好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执行主任,长期从事肺栓塞与肺血管病的临床研究与转化医学工作。现任亚太呼吸学会(APSR)肺循环专家委员会候任主席,国际肺血管病研究院(PVRI)委员,美国胸科协会(ATS)肺循环专业委员会委员,美国胸科医师学院(ACCP)资深委员, INVENT VTE国际研究联盟中国区负责人等多个国际学术组织的重要任职,并担任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肺栓塞与肺血管病学组常务副组长等职务。

主持和参与"十五"至"十四五"期间多项页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国际合作项目,2016年和2023年分别主持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肺栓塞与肺血管病精准医学专项。组织建设全国肺栓塞与肺血管病临床研究网络,推动多中心注册登记研究和RCT,获得我国肺栓塞与VTE的关键流行病学与预防数据,并推动全国防治能力建设与标准化体系落实。在 Eur Respir J,Chest,Lancet子刊,Nature子刊等发表论文200余篇。入选中组部领军人才,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和中华医学科技二等奖。

参考文献:

[1] Gabor Kovacs. Totality of Evidence Across Patient Types, Functional Capacity and Risk Groups. ERS 2026.

[2] KovacsGabor, et al. European Respiratory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update for the treatment of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Eur Respir J 2026; in press (https://doi.org/10.1183/13993003.01178-2026).

[3] Humbert M, McLaughlin V, Gibbs JSR, et al. Sotatercept for the Treatment of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N Engl J Med. 2021;384(13):1204-1215.

[4] Hoeper MM, Badesch DB, Ghofrani HA, et al.; STELLAR Trial Investigators. Phase 3 Trial of Sotatercept for Treatment of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N Engl J Med. 2023;388 (16):1478-1490.

[5] Humbert M, McLaughlin VV, Badesch DB, et al.; ZENITH Trial Investigators. Sotatercept in Patients with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at High Risk for Death. N Engl J Med. 2025;392 (20):1987-2000.

[6] McLaughlin VV, Humbert M, Hoeper MM, et al. Long-Term Outcomes with Sotatercept in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N Engl J Med. 2025;393(16):1599-1611.

[7] Quan R, et al. Characteristics, goal-oriented treatments and survival of pulmonary arterial hypertension in China: Insights from a national multicentre prospective registry. Respirology. 2022 Jul;27(7):517-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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